的时候,更愿意让孩子而不是让尊夫人陪同。不要脸红呀,否则我就不讲下去了。”
“您讲吧,不要看我。”
“有一个孩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叫莫克蒂尔,长得没有那么俊的,又好偷,又好骗;我看出他能提供很多情况,便把他笼络住,收买他的信任,您知道这并不容易,因为,我认为他一边说不再撒谎,一边还在撒谎。他对我讲的有关您的事,您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这时,梅纳尔克已经起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把它打开。
“这把剪刀是您的吧?”他问道,同时递给我一样锈迹斑斑的、又尖又弯的形状很怪的东西;然而,我没有怎么费劲就认出正是莫克蒂尔从我那偷走的小剪刀。
“对,是我的,这正是我妻子原来的剪刀。”
“他说是趁您回过头去的工夫拿走的,那大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不过,有趣的还不在这儿;他说他把剪刀藏进斗篷的当儿,就明白了您在镜子里监视他,而且瞥见了您映在镜子里的窥察的眼神。您目睹他偷了东西,却绝口不提!对您这种缄默,莫克蒂尔感到非常意外…我也一样。”
“听了您讲的,我也深感意外:怎么!他居然知道我瞧见啦!”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您想比一比谁狡滑;在这方面,那些孩子总能把我们耍了。您以为逮住了他,殊不知他却逮住了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请向我解释一下,您为什么保持沉默。”
“我还希望别人给我解释呢。”
我们静默了半晌。梅纳尔克在屋里踱来踱去,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随即又扔掉。
“事情在于‘一种意识’。”他又说道“正如别人所说的‘意识’,而您好像缺乏,亲爱的米歇尔。”
“‘道德意识’,也许是吧。”我勉强一笑,说道。
“嗳!不过是所有权的意识。”
“我看您自己这种意识也不强。”
“可以说微乎其微,您瞧,这里什么也不是我的;不提也罢,就连我睡觉的这张床也不属于我。我憎恶安逸;有了财物,就滋长这种思想,要高枕无忧。我相当喜爱生活,因而要活得清醒;我正是以这种不稳定的情绪刺激,至少激发我的生活。我不能说我好弄险,但是我喜欢充满风险的生活,希望这种生活时刻要我付出全部勇气、全部幸福和整个健康的体魄。”
“既然如此,您责怪我什么呢?”我打断他的话。
“嗳!您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亲爱的米歇尔。我试图表明自己的信念,这下又干了蠢事!…如果说我不大理会别人赞同还是反对,这总不是自己要出面表示赞同或反对;对我来说,这些词没有多大意义。刚才我谈自己太多了;自以为被人理解,话就煞不住闸…我只想对您讲,对一个缺乏所有权意识的人来说,您似乎很富有;这就严重了。”
“我富有什么呀?”
“什么也没有,既然您持这种口吻…不过,您不是开课了吗7您在诺曼底不是拥有土地吗?您不是到帕希来安家,布置得相当豪华吗?您结了婚,不是盼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