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衿与三姑娘回家的时候已到晌午，何老娘同沈氏等的焦急，何恭笑劝老娘“考得上是好事，考不上也无妨，娘你别急。”他家又不是等着闺女绣娘方过得日。

何恭好脾气的笑“好，一定中。”

“念了书也不能考功名，倒不如学门手艺安立命。”这年，女人再有学问也不能考公务员。何衿早想好了，反正她认得字，想看书随时可以看，倒是没有一技傍，总觉着不是十分有安全。再说了，她本也很喜绣呀。

沈念等何衿等的心焦，捺不住“恭大叔，要不我去迎一迎衿和三吧。”

李大娘笑“你要来学手艺，以后就不念书了么？”

三姑娘笑“今天才是第一场，明天就能去薛师傅那里了，还得看合不合薛师傅的缘儿。今天李大娘考较书本上那些功课时妹妹答的可好了，我看那么多人，就没有比妹妹答的更好的。”

能得复试，三姑娘自然也是兴的“你知，我本就在绣坊活，针线上的事总略好些。”

三姑娘笑“这有什么，我成日在家就这个的，培培想来，随时过来就是。”

“别成天想这些歪门邪！”何老娘平日里可不是排斥走后门的人，这回却难得一腔正气，说何衿“让你三去她那里拿活就罢

何衿笑“幸而念过书，不然我那针线再过不了的。”

何衿假假谦“不过胡认得几个字罢了。”

同一个考场的一并去，何涵挤在前等着接他妹，见他妹一脸晦气样，连忙安“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考不上的多了去，不至于为这个懊恼啊。”

何衿问“祖母，你跟李大娘还熟的呀。”

翠儿还没去，就见何衿与三姑娘回了家，简直不必问，单看何衿恨不能把个大翘到天上去就知这丫考的不赖，三姑娘脸上也是喜笑不断。何老娘仍是禁不住问“考的如何？考上了吧！”

能被李大娘这么问几句，何衿已令其他考生侧目了。李大娘着人给她们妹二人发了复试牌，有人告诉她们复试时间，她们便回家了。

沈氏亦“是啊，三丫针线众就不必说了，衿年纪小些，看她也不像太笨的。”

李大娘打量何衿，十分怀疑刚这话是谁教她的，“你这样的天分，不念书却也可惜。”

何衿“念书也不在于要天天跟着先生念，只要有心，是学问，本就不必拘泥于形式。”

何老娘知两个丫都过了，喜笑颜开“总算没白买那些羊，今儿吃了羊明儿可得再加把劲儿。”

何培培这一哭，何涵顿时一个两个大，更要命的是，何培培这一放声，引起诸多落榜生的共鸣，一时间，李大娘的绣坊外，哭声震天！

大好罢了。何培培瞅一何衿的针线，轻哼一声，得意的扬起下。何衿没理她，歪去瞧三姑娘的针线，果然十分致。

“勉算是熟吧，怎么了？”她跟那个女人，能用熟不熟来形容么？哼！

何涵笑着对他妹“虽然没考上这个，你看，我又给你找了个好先生…”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妹泪都下来了。何涵忙哄她“这哭什么呀，不就是没考上嘛，这不许多人都没考上嘛。”

何老娘听的角，“自小要吃要喝的馋嘴，这要是考不中，你都对不起你吃过的那些好东西。”

沈念amp;何冽如同两只八哥一般一并说吉利话讨喜“肯定中！肯定中！”

何衿哼一声，翘翘大，不说话，但那得意模样再骗不了人的！

何衿“今天祖母没去，不知多少人去报名呢。当真是人山人海，比庙会都闹。碧县会不会针线的闺女们基本上都去了。能过第一关就很了不得了，我是得吃儿羊补补，可是把我给累着了。”

倒是何培培同学，由于隔这两个讨厌的小明存在：论针线，她拍赶不上三姑娘；论学问，她拍赶不上何衿；论聪明，她好像也不众。而且，最讨厌的是，她偏分到这个对照组里！于是，何培培同学很悲惨的落榜了。

“呸呸呸！”何老娘往地上连啐三，训儿“我一早上起来在心里念了好几声佛的保佑两个丫片能中，你倒给我念丧经，说这晦气话。”何老娘笃定“一准儿没问题的。”

何涵“培培没考上，我娘不大懂绣的事，她以后要是想学绣，还得麻烦你们指她一二了。”

何涵是个心宽大之人，何况，他与何衿是自幼一长大的，虽然他妹妹没考中，何涵依旧为何衿三姑娘兴，笑“我就知，衿妹妹这么伶俐，一定能考上的！三更不必说！”

何培培两滴泪挂睫上：谁说考不上的多了去？她家隔那两只讨厌鬼就都考上了。偏生她还有个往人心刀的臭大哥，她哥一见何衿三姑娘来，便问“衿妹妹三，你们考中没？”

何恭笑“李大娘的绣坊又不远，你还小，叫翠儿跑一趟吧。”

何衿笑“还好，题目不难。”

何涵不哄还好，他一哄，何培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怎么可以这么讨厌，明明知她没考中，她哥还一直要说她没考中的事…还要一直跟这两个讨厌鬼说这么久的话…她哥都不知安一下她啦…

沈氏笑“便是中了，也别这样，叫别人知，得说你们骄傲了。”

试过针线，还有文化课，何衿在针线上平平，文化课在碧县的女孩间都能有个名次的。主要是，这年，男人受教育的机会都不大，女孩儿自然更低。何衿这个能背《千字文》《诗经》《千家诗》《论语》的人就成了异数啊，叫何衿说，她上的知光芒简直是掩不住的在发光发亮，照耀世人哪！

“要是很熟的话，能不能去走走后门儿。”何衿“今天第一场比较简单，明天去薛师傅那里，哪个不是尖儿的。要是能走后门儿，不是把握更大么。”

考官便是李大娘，李大娘没见过何衿，也知她的，“我听你祖母说你打小念书，念的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