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严肃的文学书,但是市面上只有七十二个故事的《十日谈》、节本《金瓶梅》,和被宰得七零八落的雷
克,还有一些
心理学
社会学的书,不客气地说,
得完全是乌七八糟。前些日
买了一本福柯的《
史》,
本看不懂,现在正想办法找英文本来看。这
情形对我是一
极大的损害。在此我毫不谦虚他说,我是个
层次的读者,可是书刊检查却拿我当十六岁的孩
看待。现在
国和欧洲把成人和儿童的知识环境分开,有些书、有些电影儿童不能看。这
法的背后的逻辑是承认成人有自我控制的能力,无须法
、教会来决定哪些他能够知
,哪些他不能知
。这不仅是因为成人接
这些知识是无害的,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知识里有他需要知
的成分,还因为这是对成年人人格的尊重。现代社会的前景是每个人都要成为知识分
,限制他获得知识就是限制他的成长。而正如孙隆基在《中国文化的
层结构》里指
的,目前中国人面对的知识环境是一
童稚状态,
于弗洛伊德所说的
门时期。也许,因为
原因,特别是历史原因,我们
下还不能不有一些童稚的
法。那么,下一步怎么办?一
法是继续保持童稚状态,一
法是摆脱童稚状态,准备长大。相信前一
法的人,也相信乔治·奥威尔在《1984》里杜撰的
号——无知即力量;相信后一
法的人,也相信培
的名言——知识就是力量。这“下一步”当然不是把日历翻过去就是的明天,但是,也不应当是日历永远翻不到的明天。每当杂志走得更远时,审查员就大声疾呼,灾难就要降临,但是后来也没闹什么灾。所以这些人就落
了喊“狼来了”那个孩
的窘境。这
事情背后隐
着一个逻辑,就是我们国家的
版事业必须就低不就
。一本书能不能
,并不取决于它将有众多的有艺术鉴赏力或者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应该对他们有益,而是取决于社会上存在着一些没有鉴赏力或没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不能对他们有害。对我来说,书刊审查不是个
环境,而是个知识环境问题,对其他知识分
也是这样的。这一
是《
社会学》上没有提到的。二三十年代,有
脑的
国人,如海明威等,全在欧洲待着。后来希特勒把知识分
又都撵回到
国去,所以
国才有了科学发达、人文荟萃的时代。假如希特勒不在欧洲烧书、杀犹太人,我敢说现在
国和欧洲相比,依然是个土得掉渣的国家。我不敢说国内人才凋零是书刊检查之故,但是
国如果现在
了希特勒,我们国内的人才一定会多起来。假如说市场上有我需要的书,可能会不利于某些顽劣少年的成长的话,有利于少年成长的书也不适合于我们。这一
与意识形态无关。举例而言,《雷锋的故事》这样的书对青年有益,把它译成英文,也很适合西
军校的学员阅读,但是对于那些秃
教授,就不那么适宜。再比方说,《罗兰小语》、琼瑶的小说,对
国highschool的女生很适宜(可惜的是
国这类书已经很多了),但是对于年过四旬,拿了博士学位,在大学里讲社会学的知识分
就不适宜,如果
要他们读的话,大概会
到有
恶心。这
人甚至会读StoryofO,虽然你问他时他不一定肯承认。有人会争辩说,孩
是我们的未来,应该为他们
牺牲。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牺牲的代价是让成人也变成孩
。这样
的结果是我们
本就不会有什么未来。改革开放之初,聂华苓、安格尔夫妇到中国来,访问了我国一批老一代作家。安格尔在会见时问:你们中国的作品里,怎么没有写
呢?
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事呀。我国一位年长的作家答
:我们中国人对此不
兴趣!这当然是骗洋鬼
的话,实际情况远非如此。但是洋鬼
不吃骗,又问
:你们中国有好多小孩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这些孩
不是你
着鼻
、忍着恶心造
来的吧。当然,我们可以回答:我们就是像吃苦药那样
这件事!但是这样说话就等于承认我们都是伪君
。事实上
在中国人生活里也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享受
生活的态度和外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方面没必要装神
鬼。既然它重要,自然就要讨论。严肃的文学不能回避它,社会学和人类学要研究它,艺术电影要表现它。这是为了科学和艺术的缘故。然而社会要在这方面限制它,于是,问题就不再是
环境,而是知识环境的问题了。《
社会学》这本书描述了二十年代
国是怎样判决
秽书的:起诉人从大
书里摘
一段来,念给陪审员听,然后对他们说:难
你希望你们的孩
读这样的书吗?结果海明威、劳
斯、乔伊斯就这样被禁掉了。我不知
我们国家里现在有没有像海明威那样伟大的作家,但我知
假如有的话,他一定为难以发表作品而苦恼。海明威能写
让起诉人满意的书吗?不能。《
社会学》这本书里把对影视
版的审查,看作一
环境。这
审查的主要目标是
情作品,所以
有
内容的严肃作品在这里只是被“捎带”的。所谓严肃作品,在我看来应该是虽然写到了
,但不以写
为目的的作品。这其中包括了以艺术上完
为目标的文学、影视作品,社会学、人类学的专业书,医学心理学的一
分书。据我所知,这类作品有时会遇到些麻烦。从某
意义上讲,严肃的作家、影视从业人员也可以算作专家,从专家的角度来看审查制度,应该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呢?我本人就是个作者。任何作者的书
版以后,会卖给谁他是不能够控制的。假如一位严肃作家写了
,尽
其本心不是煽情、媚俗,而是追求表达生活的真谛,也不能防止这书到了某个男孩
手里,起到手
前
唤起的作用。故此社会对作家的判决是:因为有这样的男孩
存在,所以你的书不能
。这不是太冤了吗?但我以为这样的事还不算冤,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比他还要冤。事实上社会要求每个严肃作家、专业作者把自己的读者想象成十六岁的男孩
,而且这些男孩似乎还是不求上
、随时要学坏的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