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心里话？”王天容问。“噢？为什么？”樊大章问“噢”字拖得很长，仿佛是京剧唱腔的尾音。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樊大章说。
樊大章有
失望，失望的原因是跟他估计的“不中听”不一样。
照樊大章的逻辑“不中听”的话可能是说王天容有生活上的问题，比如说她有一个相好的在中央担任
官。如果那样，虽然“不中听”但是还“中用”有
失望的樊大章略微想了一下之后，觉得现在听到的这个“不中听”也“中用”而且可能是更广泛意义上的“中用”因为整个社科院的背景当然比某个官更牢靠，尤其在这
转型期，今天是官的，说不定明天就是“二线”而社科院这张大网显然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扯破。这么想着，樊大章又兴了。于是，电话里面说着笑话，又互相
捧了几句，心里的决心也就下定了。樊大章没有说话，在听。
樊大章说：“真要是想在机关享清福，在北京不是蛮好的嘛，
吗跑到临港市来？”“我本来是不想来的。”王天容说。
“我说的是真话，”王天容说“但是没有说完整。”
王天容脸红了一下，仿佛是自己心中的秘密被别人戳穿了。
“樊书记您放心，”王天容说“既然我接受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会
好。我知，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看见外商的投诉我就知不能失败，看见街上店铺自备的‘嘭嘭’响的小发电机我就不敢失败。”“说嘛，不敢呀？”
对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确认樊大章这边是不是在听。
“能
，”主任说“能力
。你想呀，社科院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而机关事务
理局又是个得罪人的
门，她一个女同志
是能玩得转。”王天容略微停顿了一下，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那天书记和市长找我谈话的时候，谈着谈着就停电了，搞得大家都
了一
汗，像是接受批判。”主任有
犹豫。一犹豫，樊大章就更加有兴趣。似乎越是不好明说的越是有价值。王天容这样一问，就真的有
撒
的味。仿佛他们俩不是上下级在谈工作，而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但是樊大章对这聊天式的谈话方式并不反
。樊大章
上就有一觉：行。主任接着说：“还有就是，她是学电力的，以前在电力设计院
过，好像还参与过‘三线建设’，对建设电厂是内行。另外…”樊大章想，到底是女人，这样的话可以当作是撒
，这要是男的，并且是一个司局级领导，打死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樊大章这样问的时候，就亲切了一些。他突然
觉，
前的王天容其实并没有多少心计，至少并不是太有心计。樊大章不喜
太有心计的人，特别是太有心计的女人。“还有就是我们社科院系统在中央和地方上当官的多，将来要是找起人来可能比较方便。哎，我不是小瞧你们呀，就事论事。”
“说说说，一定要说，我就是想听不中听的。”樊大章来劲了，仿佛电影《地雷战》上的渡边小队长终于探到了八路军地雷的秘密。
樊大章
，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姚书记相信你一定能好。”“也没有什么不敢，”主任说“还有就是说
来不中听了。”樊大章说：“我听着呢。”
王天容比樊大章想像的年纪大，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漂亮。
照樊大章的想像，凡是女人能当上司局级领导的，第一条就是漂亮。女人要是不漂亮，看上去就烦，哪个领导赏识和培养她呀。现在再看看这个王天容，虽然不是那么漂亮，但也绝对不属于看上去让男人烦的女人，属于相貌端庄而且还有灵气的女人。相貌端庄是指王天容长得方方正正，或者说是大大方方，鼻
是鼻睛是睛，而且鼻和睛之间距离恰当，不像有些女人，为了节省脸盘，把鼻睛眉
嘴
全使劲往中心长，一看就是小气相。说比较有灵气，是指王天容光有神，而且上有一正气，是那不会很挑剔的正气，这女人让人比较放心，既让领导放心，也让丈夫放心。“为什么？”樊大章又回到他们谈话刚开始时的状态，连语调都一样。
但是“没有多少心计”的王天容并没有如樊大章想像的那样，把什么是“完整”说
来，而是再次红了一下脸，说：“不过我后来还是决定来了。”“那我就说了？”
“那么完整的是什么？”
樊大章听着脸上也严肃了。
也不怪樊大章把“噢”字拖得老长，因为这个王天容跟程思涌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不但
别的反差大，而且说话的内容也正好相反。程思涌是积极争取这个角
，甚至到了低三下四的程度，而这个王天容上来就以“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为开场白，仿佛是存心要给领导一记杀威
。“老女人了，”王天容说“当然希望在机关坐办公室，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政府能源办公室主任不
，跑到企业当老总。”“说！”
“是啊，”樊大章说“不
我们来临港市之前是怎么想的，现在看到这状况，容不得我们想了。从我这边说，政企分开后，必须探索政府对国有资产新的理方式，我们没有选择，着
也要接受任务。从你那边说，现在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在正常工作的时候都停电，我们还能有自己什么想来不想来的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