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毫无抵抗的屠戮，比刚才的恶战，更令人到畏惧。望着前冲天而起的血光，那些昨天曾经试图打劫辎重队的族武士们，一个个呆立于背上，浑上下冷汗淋漓。

至本不给他机会，一左一右，把扑上来的敌人全接了过去。

见他始终不肯开，周啸风轻轻叹了气“也好，求仁得仁，我不难为你。来人…”

“将军大人开恩！”“将军大人开恩！”阿斯无言以对，唯有叩乞怜。

答案当然否定的。临发之前，萨亦黑曾经跟族中层达成了共识，要杀光运送辎重的所有唐人，吞下这笔宝贵的军械，然后逃到河西节度使哥舒翰麾下去寻求庇护。待黑衣大人准备东，建立地上天国之日，再从背后哥舒翰一刀，从而在大人的扶持下，成为西域或者整个中原的霸主。

刚才两个人的对话，用的全是唐言，很多族武士都听不懂。可自有唐言的人，将对话翻译了过去。闻听其中详情，跟在王洵后的各族武士，包括懂得唐言木昆族长吐提，都忍不住倒一冷气。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昨天没打赢，并且遇到的是小王将军。如果昨天那仗打赢了，吞下辎重。恐怕逃到天边，也会被这手持九耳八环大砍刀的蛮恶将军追上去，阖族上下，杀得净净！”

“这样吧！”周啸风叹了气，沉声说：“念在你的族人曾经为大唐过血的份上，我给你们留一条生路。你去，带上几个人，把你族的糊涂萨满，还有刚才那些听了大人盎惑，准备向我动手的家伙，全都杀掉。有他们留在族中，我不敢相信你们的忠诚。”

“这——！”阿斯一愣，本能地就想拒绝。杀了萨满那个老糊涂无所谓，那家伙是罪有应得。若不是此人突然改信了真主，也不会给本族带来这么大的灾难。可刚才听了大人鼓动冲来的那些族人，数量却太庞大了。虽然大分都在中途停住了脚步，他们的队伍与留在原地的族人之间却已经留了很大一段空隙，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众目睽睽之下，阿斯本没机会随便杀几个人就糊过去。

“如果刚才没见到我的大军，他们会后悔么？估计连我都要一杀了灭吧？！”周啸风耸耸肩，笑着追问。

“你们两个，里还有我这个将军没有？”见王洵和宇文至不肯听话，周啸风继续喝斥。下坐骑片刻不停，超越二人，直扑第四名全包裹着黑衣的大恶客。

“你不是冒犯了本将虎威，而是冒犯了大唐天威。我们中原有句话，叫‘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下，汉就是唐。唐就是汉。今日我要是轻易放过你们，日后，我大唐儿郎行走西域，岂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人诛杀了？”

这个谋划是如此的长远，以至于萨亦黑本人说起来都不是很有底气。但是在**的利益面前，他们却认为至少第一步值得一试。谁料好梦刚刚开始，就被人一槊给醒了，萨亦黑自己为此也丢掉了命。

说罢，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本族队伍中走，还没走到一半，又摔了一跤，爬起来，放声大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阿斯额冷汗淋漓，与血混在一起，将面前沙地染成一片粉红“还有一些长老和武士，是受了黑衣大人蛊惑的。但他们被蒙蔽不，已经开始到后悔！”

睁睁看着对方只有四人，却将自己这边十几个同伴纷纷杀死，其余麻羯族武士和来自黑衣大恶客吓得魂飞魄散。“鬼啊！”有人惨叫了一声，拨转坐骑，带向战场边缘逃去。剩下的人立刻崩溃，顾不得再跟周啸风拼命，纷纷拨转，四散奔逃。

没等他们一冷气叹完，麻羯族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清理“败类”阿斯和几个族中长老带着各自的亲信，闭上睛，一个挨一个砍过去。一边砍，一边大声嚎哭。那些因为受了黑衣大恶客鼓动，梦想死后天国享用数不清女的家伙，自知无路可逃，亦不敢牵连族中家人，大声哭泣着着引颈就戮。

王洵和宇文至相视而笑，一个转去收拢从沙丘上冲下来的自家队伍，以免族武士们杀得兴起，打了周啸风的署。另外一人则手挽角弓，盯着周啸风的两侧，以免主将真的受到敌人的夹击。

“放过你们？！”周啸风也下坐骑，却肯不接对方举在的弯刀“如果我晚来一步，让这帮弟兄落在贵手里，你等可会给他们一条生路？”

不杀，无法向唐人将军代。下令将那些族人杀了，麻羯族也就元气大伤，没有十年八年恢复不到现在的这般兴旺气象。一时间，阿斯心里好生为难。见他始终犹豫不绝，周啸风又叹了气，缓缓举起的右手。“你不愿意么？也罢，我从不人所难！”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阿斯赶膝行数步，双手抱住周啸风的靴“将军大人啊，将军大人啊，是萨亦黑和萨满两个人受了蛊惑，我等拗不过他们，才不得不遵从。不得不遵从的啊！”“就两个人么？”周啸风继续冷笑“我把你的落屠净了，然后再随便找两个人杀掉，替你们偿命，如何？”

在四下里没有现几支打着大唐旗号的族兵之前，阿斯心中的确曾经有将所有唐人火并掉，给自家哥哥报仇的打算。然而时势不由人，随后周围陆续现的各族联军总数足有两三万，麻羯族如果敢动手的话，必然会被挫得连骨渣都剩不下。

但是，没人敢对麻羯族的下场有半儿同情。此刻，他们终于记住了一句话。汉就是唐，唐就是汉，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到了此刻，哪里还有逃生的机会。早有飞龙禁卫和大唐边军围拢上前，将他们一槊一个，挑落背。个别人误打误撞，径自冲向了石城堡族军的队伍，他们先前的袍泽非但不上前相救，反而抛索将他们扯下背，然后捆成一团，鄙夷地丢在了大军面前。

待王洵收拢好自家队伍，沙场上的战斗已经全结束。共有二十七名麻羯族武士和九名黑衣大恶客被杀，其余的全被准备投降的石城堡守军自己擒获。唯恐手持九耳八环刀的唐人将军杀得不过瘾，下令将自己的族人全砍掉，萨亦黑的弟弟阿斯下坐骑，将弯刀举过，三步一拜走向战场中央。跪在于周啸风面前，哭泣着求告：“大唐将军，大唐将军。我哥哥是受了黑衣大人的诱惑，才打起了辎重队的主意。如今他已经用命偿还了自己犯下的罪孽，请您千万抬贵手，放过我们麻羯一族。今后无论，我等不敢有丝毫违抗！”

“杀！”“杀！”“杀！”四下里围拢过来的各族联军立刻举起兵，呐喊示威。看看周围那一丛丛亮闪闪的弯刀，阿斯只得把心一横，叩了个，大声说：“将军大人且慢，我这就去执行命令，肃清族中的败类！”

但是，这个节骨上，阿斯却没有说实话的勇气，也想不不会被人轻松搠穿的谎话，只好放下弯刀，不断地磕。

边没有了自己人抢功，周啸风手脚放得更开。九耳八环刀抡得像风车一般“哗楞楞”“哗楞楞”一刀一个，将试图拿下自己的两名黑大国恶客接连剁下坐骑。

只可惜他还是没有过冲锋陷阵瘾的机会。看着自家弟兄被九耳八环刀连人带兵劈成两段，在第六位置的黑衣大国恶客早就落了胆“鬼！”他大叫一声，拨转坐骑就逃。迎正遇到转回来的李元钦，被对方一槊刺于下。

知今天不壮士断腕的话，自己肯定代不过去。咬咬牙，他大声说：“将军大人明鉴，麻羯人自知冒犯了将军虎威，不敢乞求您的宽恕。只求您念在我族曾经追随仙芝将军为大唐过血份上，给我等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