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弹学唱，怎样驱遣她去活！怎样用藤打她，用针刺她！怎样督责她承卖笑！

最贱的要算是人贩的货！他们所有的，只是些男女小孩，只是些“生货”，所以便卖不

羔羊。到了哥嫂的手里，情形便不同了！家里总不宽裕，多一张嘴吃饭，多费些布衣，是

危的，她若被那伙计卖在院里，老鸨才真是个令人颤的屠呢！我们可以想到：她怎样

起价钱了。

的，但价格之低，也就够令人惊诧了！“厂家”的价格，却还有更低的！三百钱，五百钱买

原载《我们的七月》

的危险！都是我们孩的侮辱！您有孩的人呀，想想看，这是谁之罪呢？这是谁之责呢？

我看了几，觉得和我们的孩也没有什么差异；我看不她的低贱的生命的符记——如我

她怎样吃残羹冷饭！怎样打熬着不得睡觉！怎样终于生了一毒疮！她的相貌使她只能下

人贩只是“仲买人”，他们还得取给于“厂家”，便是卖孩们的人家。“厂家”

一个孩，在灾荒时不算难事！但我不曾见过。我亲看见的一条最贱的生命，是七钱买

两方本来相知；那边恰要个孩顽儿，这边也乐得脱，便半送半卖的糊定了易。我猜

妻告诉我这孩没有父母，她哥嫂将她卖给房东家姑爷开的银匠店里的伙计，便是带着

拶榨的不够，这儿又找补一个尾！偏生这孩模样儿又不好；门不能得丈夫的心，容

生命本来不应该有价格的；而竟有了价格！人贩，老鸨，以至近来的绑票土匪，都就

她吃饭的那个人。他似乎没有老婆，手很窘的，而且喜喝酒，是一个糊涂的人！我想这

您细看：将一条生命的自由和七枚小银元各放在天平的一个盘里，您将发现，正如九与

我见这个女孩，是在房东家里。那时我正和孩们吃饭；妻走来叫我看一件奇事，七

，它便袅袅的成了一个弧；但她的手才松，它又像橡带儿似的，立刻伏伏帖帖的缩回

他们的所有，标上参差的价格，卖于人；我想将来许还有公开的人市场呢！在“人

四　生命的价格——七钱

来了。我所以猜疑，或者另有双不可知的巧手，要将这些影织成一个幻网。——微风想夺

大大方方收了完事。于是财货两，那女孩便归伙计业了！

钱买来的孩！孩端端正正的坐在条凳上；面孔黄黑，但还丰；衣帽也还整洁可看。

捧给人家呢？说等钱用？谁也不信！七钱了得什么急事！温州又不是没人买的！大约买卖

孩父母若还在世，或者还舍不得卖她，至少也要迟几年卖她；因为她究竟是可怜可怜的小

——你的血之躯竟抵不上区区七个小银元么！生命真太贱了！生命真太贱了！

的；但红颜白发，也只空断送了她的一生！和前例相较，只是五十步与百步而已。——更可

一一样，两个盘儿的重量相差实在太远了！

这一笔易的将来，自然是在运命手里；女儿本姓“碰”，由她去碰罢了！但可知的，

人究竟是少的；我们所见的，十有六七是刻薄人！她若卖到这人手里，他们必拶榨她过量

了她的，她怎么肯呢？

间他得了赚，是理所当然的！但屠是谁呢？在她卖丫的时候，便是主人！“仁慈

十分穷苦的地方，也没碰着大荒年，什么得了七个小钱，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小妹

３月１６日，宁波作。

去。这可多么冤呀！不如趁小的时候，谁也不注意，个人情，送了净！您想，温州不算

们看低贱的货时所容易发见的符记。我回到自己的饭桌上，看看阿九和阿菜，始终觉得和

等女；她的沦落风尘是终生的！她的悲剧也是终生的！——唉！七钱竟买了你的全生命

是影，有时却连影也不见。有时微风过来，用纤手挽着那影

卖他们，而那个女孩所以低贱，正因为她是被卖的；这就是她只值七钱的缘故了！

够这样，她虽然被揿在丫坯里，却还算不幸中之幸哩。但在目下这钱世界里，如此大方的

的”主人只宰割她相当的劳力，如养羊而剪它的一样。到了相当的年纪，便将她人。能

４月９日，宁波作

显而易见的。将来人大了，由哥嫂卖，究竟是为难的；说不定还得找补些儿，才能送

成人长大！他将像豢养小猪一样，等到相当的壮的时候，便卖给屠，任他宰割去；这其

货”里，价格最的，自然是土匪们的票了，少则成千，多则成万；大约是有历史以来，

的价格才真是地呢！《青光》里曾有一段记载，说三块钱买了一个丫；那是移让过来

想那时伙计向袋里一摸一脑儿掏了来，只有七手钱！哥哥原也不指望着这笔钱用，也就

幻网里也许织着诱惑；我的依恋便是个老大的证据。

来的！这是一个五岁的女孩。一个五岁的“女孩”卖七钱，也许不能算是最贱；但请

因此想到自己的孩的运命，真有些胆寒！钱世界里的生命市场存在一日，都是我们孩

的劳力。供不应求时，便骂也来了，打也来了！等她成熟时，却又好转卖给人家作妾；平常

运命决不加惠于她！第一幕的戏已启示于我们了！照妻所说，那伙计必无这样耐心，抚养她

“人货”的最的行情了。其次是老鸨们所有的女，由数百元到数千元，是常常听到的。

呀，聪明的真理！

易遭大妇的凌，又是显然的！她的一生，将消磨于泪中了！也有些主人自己收婢作妾

那个女孩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毕竟发见真理了！我们的孩所以贵，正因为我们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