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位合伙人在两个月前去世了,这一来我可以有更大的份儿了。这就意味着我终将能够继续在那套公寓里住下去。迈克尔在这件事情上很慷慨大方,他说我可以不付房租住下去,等待情况好转。我实在不愿想到要被迫搬出去。你一定要来。我很高兴请你喝杯茶。”
他那么兴冲冲地喋喋不休,使朱莉娅觉得好笑。你听他这样说话,绝对想不到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任何瓜葛。他似乎完全泰然自若。
“好吧。不过我只能稍坐一会儿。”
“O。K。”
他们拐弯走进小巷,她在他前面走上那狭窄的楼梯。
“你先到起居室坐一会,我去开炉子烧水。”
她进去坐下了。她对房间四周看看,多少悲欢的往事都发生在这间房间里。一切依旧如故。她的照片还搁在原来的地方,可是壁炉架上另外放着一帧艾维丝·克赖顿的放大照片。那上面写着“给汤姆,艾维丝赠”朱莉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间房间宛如她曾在那里面演过戏的一堂布景,她感到有点熟悉,但是它对她已不再有什么意思。当时使她心力交瘁的爱情、她强自抑制的忌妒、那委身与对方的狂欢,并不比她过去演过的无数角色中的任何一个更真实些。她为自己的淡漠沾沾自喜。
汤姆进来了,手里拿着她以前送给他的小台布,把那套也是她送的茶具摆得整整齐齐。她不知为什么,想到他依旧随意地使用着她送的这许多小礼物,差些笑出来。接着他端了茶走进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进一步告诉她,他的情况比以前好了。他用亲切友好的口气承认,由于她给他介绍到事务所来的生意,他在盈利中所得的份额提高了。他刚度假日来,给她讲假期中的情况。朱莉娅十分清楚,他丝毫没有察觉曾经给她造成多大的创痛。这又使她这时不禁要笑出来。
“听说你今夜将获巨大成功。”
“能成功就好,是不是?”
“艾维丝说,你和迈克尔俩都待她挺好。当心不要让她轻而易举地在剧中大获成功。”
他开玩笑地说了这句话,但朱莉娅却怀疑会不会艾维丝真对他说过准备这样做。
“你跟她订婚了吗?”
“没有。她要自由。她说订了婚会影响她的艺术生涯。”
“她的什么?”这几个词儿从朱莉娅嘴里脱口而出,要缩住已经来不及,但她立即镇定了下来。“是的,我当然懂得她的意思。”
“我自然不愿意影响她的前途。我的意思是说,倘然演了今晚这一场,有人重金聘请她去美国演出,我完全认为她应该有充分的自由去接受。”
她的艺术生涯!朱莉娅暗暗好笑。
“你知道,看你待她这样好,我认为你真是个大好人。”
“为什么这样说?”
“哦,不是吗?你知道女人是怎么样的1”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伸出一臂搂住她的腰,吻她。她放声大笑。
“好一个混帐小东西。”
“亲热一会儿怎么样?”
“别胡闹。”
“这又有什么胡闹不胡闹的?难道我们脱离关系还不够长久吗?”
“我主张跟你不可挽回地脱离关系。而且拿艾维丝怎么办?”
“噢,她不一样。来吧。”
“难道你忘了我今晚要作首场演出吗?”
“时间还多着呢。”
他用双臂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她用嘲弄的目光瞧着他。突然她打定了主意。
“好吧。”
他们站起身来,走进卧室。她摘下帽子,把衣服也一下脱掉了。他同往常一样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他吻她闭上的眼睛,吻她引以为豪的一对小乳房。她把肉体尽他受用,但她的心灵却冷漠超然。她出于和蔼而还他的亲吻,可她发现自己思考着晚上将演的角色。她似乎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她情人怀抱中的情妇,一个是女演员,她在想像中已经看见了黑黝黝的模模糊糊的一大片观众,听见他们在她出场时的阵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