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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装二(2/2)

那份难堪,那份从整个世界袭来的耻辱。还好只有这片雪地和我们在一起,没有人看到,我们是怎样被迫挨着,同样的事情。我并不想上厕所,但还是脱了蹲着。这夜晚的国度是何其的卑鄙与沉默,看着我们如厕丑;看着在我左边,特鲁迪·佩利坎是如何提起她的悬钟式大衣,把它夹在腋下,褪下,鞋间响起嘶嘶的撒声;看着在我后的律师保罗·加斯特,在用力憋时是如何地,而他的妻海德·加斯特在腹泻时胃如何咕咕叫;四周升腾起的蒸气如何立刻在空气中被冻得发亮;这雪地是如何给我们下了一味猛药,让我们和光着的、下半的声音一起,受到孤独;我们的五脏六腑在这一致中,是何其遭罪。

一封短短信笺

也许这一夜突然长大的并不是我,而是我心中的恐惧。也许一致只有通过这方式才能实现。因为所有的人在如厕时,都无一例外地面朝路堤、背对明月,不敢让敞开的车门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扇门已让我们心生眷恋,如同眷恋家中的一扇房门。我们无比恐惧,怕我们还没上车它就关上了,怕火车会丢下我们开走。我们中有人冲着无边的夜:怕什么,来什么吧,拉屎的萨克森人,大家挤在一齐拉呀。江河日下呀,下的可不只是呀。你们都喜活着,对不对?他笑着,声音像金属一样刺耳。大家都推搡着,想离他远一些。他有了足够大的地方,便像演员一样向我们鞠躬,并用亢的声音庄重地重复:你们都喜活着,对不对?

面写着:布泽乌〔罗尼亚城市〕。小圆铁炉在车厢正中发空鸣声。白酒瓶被传来传去。大家都有了些许醉意,有的是因为喝了酒,有的是因为心里没有底,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火车鸣起一声沉闷的汽笛,是我听过的最低沉的“呜…”声。大家朝车门蜂拥而去,上车后继续前行。

战壕白雪皑皑

字字伤我心怀

被俄国人拉去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每个人虽然脑里都想过,却并未影响到心情。现在还在路上呢,只有到了目的地,他们才能枪毙我们。他们没有像家乡的纳粹宣传的那样,一开始就枪毙我们。这几乎让我们的心情称得上是无忧无虑了。在牲车厢里,男人们学会了有事没事喝上几,女人们则学会了有事没事唱上几句:

他的声音引起了共鸣。有几个人哭了起来。空气如玻璃般透明,他的神情像是沉浸在某幻想中。外上的唾也像上了釉似的发亮。这时我看到了他前的徽章,他就是那个纽扣上有信天翁图案的男人。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泣的声音像个孩。留下来陪着他的只有污浊不堪的积雪,他的后是一片冰封的世界。天际一明月,宛如X光照片。

对环境的熟悉与日俱增。在狭小的空间内,人们着些琐碎的事:坐下、起、翻箱,把东西清来、放去,到两条竖起来的毯后上厕所。每一件小事都会带另一件来。在牲车厢内,个化的东西都萎缩了。人更是因为与他人在一起、而非独受到自己的存在。顾忌毫无必要,大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互相照应。也许是今天讲起来,我才会谈及自己,也许连自己也谈不上。也许牲车厢内的狭窄已让我没了脾气,因为反正我想离开家,箱里又还有足够吃的。我们没有料到,不久之后,疯狂的饥饿将如何席卷我们。在接下来的五年里,饥饿天使造访我们的时候,我们有多少次就像那冻得发紫的山羊一样,并对它们充满了缅怀之情。

总是哼着这同一首歌,直到人们再也没法分得清,究竟是人在唱,还是空气在唱。这首歌在人的脑海里回合着火车行驶的节奏。它是牲车厢的布鲁斯,是由天命启动的时间之伴奏曲。它成了我生命中最长的一首歌,女人们整整唱了五年,把它也变得跟我们一样,害了思乡病。车厢门从外面用铅封了起来,推拉门是带的,总共打开过四次。我们还在罗尼亚境内时,有两次分别有半只褪了的山羊被扔了来。那羊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哐啷作响。第一次时,我们把山羊大卸几块,当成柴火给烧了。它又又瘪,也就没什么异味,很好烧。第二次时,大家都盛传这是PASTRAMA,即用来吃的风。不过我们还是笑着把这半只羊也当柴火烧了。它跟第一只一样冻得发紫,瘦骨嶙峋。我们都笑得太早,过于自负,没有收下这两只罗尼亚的、善意的山羊。

即使没有前的徽章,我也能认那个男人。在劳动营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尼亚已在我们后,俄罗斯的夜晚来临了。在一次数小时的停车时,我们受到了烈的冲撞。车厢的轴换上了新,是给更宽些的俄国铁轨、给荒原的广阔准备的。皑皑白雪让外面的夜晚亮了起来。这天夜里,在空旷的野外,我们第三次停车。俄国卫兵叫着UBORNAJA。所有车厢的门都打开了。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雪地,雪及膝。虽然不懂俄语,我们都明白了UBORNAJA是集大小便的意思。的天际上,是一圆月。我们呼的气息在脸前飘过,晶莹剔透,一如脚下的白雪。四周是上了膛的冲锋枪。现在要的是:脱

林中月桂吐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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