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气灵力耗尽，便会与普通人无异。虽然许多人折了十余载二十来年的
寿，不过材力气都大了许多，灵活迅捷也远超常人。特别是这些妖卒都是经历过无数杀阵的，本朝这场仗还有得好打，无论是郭
仪还是安禄山，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兵丁。他们阵前浴血，家人便能多得几年温饱，甚至还能添一两亩薄田。
世当中，人命本贱，芸芸众生其实也不过这么几个选择而已。修
凡俗，虽共生在天地之间，却实在天渊之别。神州大地虽是战火连天，然而对于修士们来说，这场战，正离他们渐行渐远。好在除纪若尘外，妖军中还另有一个主事的，名为济天下。此人在河北
刮地三尺，中饱私
之余，总算尚有一分公心，给军中留了不少钱粮。占据西京后，济天下更不可能放过这座千年古都。如若等西京也被济天下犁过，那为纪若尘效死数月的妖卒也就能有足够丰厚的饷银，战死的也该有一份抚恤。天台山终年云雾隐隐，细雨若丝，山秀而不
，气清而不妖，虽是隆冬季节，幽谷
山
却仍是碧树葱郁，溪
潺潺。灰衣女
素手一招，寒潭中玉树上便有一枚朱果自行脱落，落在她掌心。她将朱果收于怀中，也不取其它
法宝，便自向灵墟外行去。案前女
良久良久，方伸手替杨玉环理了理散青丝，又将那条白绫从她颈中轻轻解下。她如兰五指，虚虚抚过杨玉环上各关窍。只是她再是神通广大，奈何杨玉环魂魄早已烟消云散，又如何寻得回来？那灰衣女其实早知这结果，可是无论如何有些不甘，仍是忍不住试了一试。也不知是济天下真对天地存了几分敬畏之心，还是为了掩饰自己对银钱的喜
，他总是号称要在绝境中留一线生机，以
上天好生之德。于是凡是被他治理过的地方，家家
皆有余粮，可以勉
撑过青黄不接的时节。无论原本是富商大贾，抑或只是贫苦佃农，只消在济天下治下过得足月，便会变得一模一样。济天下逢人便说，众生平等，本该如此。终于，灰衣女
收了回手，轻轻叹息一声。她左手握着白绫，右手掐诀默算片刻，忽然冷笑，自语：“我灵墟一脉本代仅太真可传衣钵，竟然遭此绝手。罢了，罢了，我就拼却误了修为，却又能如何！青墟之上，再见生死吧！”在一
清幽雅致，妙趣天成的山谷中，有垂瀑数。瀑后隐着天然
府，幽曲折，
上覆满了青苔。如若有识货的修士在此，当会认得这片片青苔
作藏青，厚而，韧且
，更隐隐透着红纹，构成朵朵若隐若现的奇
。这便是于天下至至
方会生长的天下奇葯六。休看广阔、遍布青苔，可是苔上大大小小的六合共也就是四五十朵，大小不一。案上女
不着华服，不佩金饰，青丝散，只着了一素白内裳。她面容安详，似是在沉睡之中，脸苍白无血，眉间还有一丝丝微蹙，却不掩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正是殁在
嵬坡的杨妃玉环。半边神州，皆是瑞雪飘飘。如此寒夜，本该是一家老小煨在温
炕
，喝一杯老酒，议邻家短长的时节，只可惜自安禄山起兵至今，几乎淮河以北皆被卷
战火。神州大地，烽火，抓丁的抓丁，征粮的征粮，千千万万百姓，少有不饥寒
迫、游离失所的。更多人家，则在如此寒夜，无米可充饥，无柴可取
，还要伤悲刚刚被征军中的父兄弟。不
是否已传来噩耗，世之中，被征军中，能够生还者十中无一。中有数清泉，蜿蜒而
。清泉汇聚，是一
不知浅的寒潭，潭中石上生着株晶莹剔透的小树，树
仅尽半，生九片叶，结三颗红果，鲜艳
滴。潭中波纹隐隐，可见有数条指大小、通银白的小鱼在穿棱来去。同永无止歇。
这女
看不
年纪，也不施粉黛，蓦然一见也就是面目清秀而已，但越看便越是耐看，似乎天下钟灵之气，尽集于她一。如此福地，便是天下三十六小
天之一的灵墟，前代白云先生曾于此修炼百年，终成果。石
中隐雾忽散，一个灰袍女行了
来。她着一素淡灰袍，满青丝简简单单地挽了个发髻，用
麻布条束在
，腰上
着拂尘，木柄糙，完全是由未去
的树枝制成。通上下，也就腰间悬着的一块玉佩翠得青翠滴，看上去不是凡。石
中虽然寒
，却冷得极是纯净。哪怕是个凡人，在这里呆得久了，也不会觉得寒冷，只会
到神清气
。潭
边，立着一张石床，两方石案，又有石几玉凳，上凿着几排书架，架上尽是古书。也不知是如何在这暗的石
中不腐不坏。她怀中横抱着一个女
，行到石案前，将怀中人轻轻放置在石案上，注目凝视。于纪若尘来说，这场争战，至此已然结束。余下的，就是安禄山自己的事了。至于这只妖军，也不会遵奉除他之外任何人的命令。这只军队青墟战时还有用
，青墟战罢，也就到了一切该结束的时候了吧。安禄山乃是北地胡蛮，
喜悍卒猛将，麾下十万大军，尽都是本朝一等一的
锐。他又颇知军事，谙兵贵而不贵多，因此虽然攻城掠地，却只抢粮，并不急着征丁。安禄山、史思明、安庆绪三路大军合计征的兵，与纪若尘一路相差无已。相较之下，封常清自到洛后，前前后后合计征丁二十万，又调民夫三十余万，有敢不从者，尽斩全家，连坐坊里。封常清连场大败下来，五六十万男丁能够侥幸留得命的只余数万。然而这些男丁多丧于安禄山大军之手，这笔生灵涂炭、百姓疾苦的糊涂帐，也不知该算到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