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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母哭难保娇儿男孝廉乐计救俏冤(2/2)

这一说,周乡绅倒真的犯了踌躇:听音这孝廉决非此地人,轿夫又都是邯郸老房的,万一错拿了一个会试举人,这麻烦就惹得大了,周乡绅想想无可奈何,两坐在椅上,铁青着脸盯着士奇不说话。士奇心中暗暗好笑,他早瞧透了这个古板乡绅是心气浮的人,于是,他的便了起来,厉声吩咐:“轿夫们,咱们不往北赶路了,起轿回邯郸府!看哪个敢拦我?”说着撩起袍襟便要上轿,又回冷笑:“我说,这位老爷,你还是识相,陪我一同走走,别等着官票来提!”

先生别见怪,一小意思。一来先生受了惊,拿去买东西补补;二来嘛、我瞧着先生很有才气,想请先生帮我一个忙。”

士奇看透了周员外的心理,他既想尽快找到女儿,又怕事情传了去丢人现。当周夫人说到女儿与韩和相好,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想把她尽快嫁去的时候,士奇觉得火候到了,事先想好的话也该说了,便微微一笑:“我说员外夫人,请恕小生直言,你们把个怀了的女儿嫁去,这恐怕不是好办法,你们想,女儿一门就生孩,婆家能不怪罪吗?你女儿这一辈恐怕都不好过了。”

士奇眉一拧,说:“嗬!希奇,我不问你,你倒问我是谁!我连怎么回事也不晓得,就被你们抬到这儿来,还正想问你先生是谁呢。”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么想,可这死老说什么也不答应。说韩家是外来,不知他们家老底,韩公又害了重病。瞧,如今女儿丢了,再想嫁给韩公,也不行了…”

周乡绅脸腾的红到脖儿,抚膝长叹一声没说话。周夫人起屋取一个包裹,就着桌打开摊在士奇面前,一十个银饼,足足二百两纹银。士奇心中虽然兴,脸上却不地问:“请问夫人,这是何意?”

周乡绅用手一指轿:“我问你,这轿从哪儿来?”

士奇心里明白,所谓“帮”就是封不让他往外说。士奇心中暗想:就凭夫人这见识,比对面这位撅着胡的老爷就聪明得多。他掂掇一下,把银一推,笑:“老太太你放心,我怎会破坏人家名声?银我是承受不起,你只说要商议什么事吧!”

周乡绅把士奇上下打量一番,见士奇着衔金雀搂银座,地地的一个孝廉:“你…是谁?”

士奇看了看那乘轿,红毡帷起的轿,黑油漆架着米黄轿杠,普普通通一乘轿,便拍拍脯答:“我说这位先生,你是审贼呢,还是问话?大爷我懒得告诉你!你敢把爷怎么样?难公车京的举人连这样的破轿都坐不得?”

士奇假意思忖了一会儿:“嗯——这个么——想想你们发现女儿的一天天大了,不如假戏真,把女儿找回来,就让她和韩公成了婚。这样既成全了他们,又保住了名声。可是如今——”

士奇却不买他的账:“在下姓名士奇。虽无百万家资,却品行洁。族无犯法之男,家无再婚之女,怎么?还要治我抢劫之罪!”

见轿被押着抬到当院,周乡绅气急败坏地吩咐:“带来!”他早年过一任知县,说话中依稀还有几分官派气势。他边坐着的夫人披着大袄,脸青白,双目发痴,呆呆地一声不言语。

“不敢,不敢。”

“哈哈哈…周老先生您多虑了,昨晚你家女儿被人抢走,这消息能瞒得住吗?王家知了恐怕退亲还怕来不及呢,哈哈哈…”一席话,说得周员外夫妇眉开笑,忙叫下人置办酒席,情款待士奇。士奇吃了个酒足饭饱,打轿回韩府去了。后边的事,明摆着的,不用我再说了,韩和的心上人了家,病也好了,人也神了;周员外呢,虽然心里不痛快可是生米成了熟饭,他又有什么法;一场泼天大祸,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轿落地了,士奇一哈腰来,一瞧这阵仗,先是一愣,吁了一气便翻转脸来,盯着周乡绅,不南不北的官话,说:“这是什么地方?早听说山东的刘铁成常来这一带扰,还以为是响,几乎没叫你们吓死!怎么了?你劫我的轿什么,呃?”

士奇乜着:“请恕学生孟狼,这事儿有碍——怎么令好端端的就…”

这次抢亲,前后没用一袋烟工夫,但一切目的全都达到。那些轿夫个个年轻力壮,吃饱了饭,给足了银,走得既快又稳,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愈岔愈远,消失在茫茫暗夜的岔路上。被调虎离山之计懵了的周乡绅原以为是土匪绑票,回到家才清是这么回事,气得暴如雷地在院里打骂家仆,布置追寻。闹到天明,只截回了一乘轿,其余的竟像地了似的无影无踪。

“嗬!”士奇脖一伸,冷笑一声:“连我是谁都不知,就敢栽赃?”

周乡绅顿时慌了,忙将士奇一把扯住“哎哎…”憋了半天才:“误会…误会了…下人不懂事,还以为轿里坐着小女…让先生受惊了。”

“我不你小女大女,我得走了。这事不能算了,令叫土匪给抢跑了,那你就能拦路行劫吗?”说着便又挣着要上轿。

周乡绅面苍白,咬着牙冷笑一声,打量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士奇,说:“好一个举人,伙同匪盗夜民宅抢劫民女!功名、脑袋都不要了?”

士奇打断了周夫人的话:“夫人,你先别着急,依小生看来,这事本来就蹊跷。我没见过韩公,但听您的话音韩公与你家女儿相好已经一年多了,您的女儿又有了,焉知他害的不是相思病?昨夜你家女儿被劫走,又焉知不是韩家为儿冲喜所为?如果员外和夫人信得过小生,我情愿替你们到韩家走一趟。果然如我所讲,这倒是一桩大喜事。不过事成之后,你们少不得要重重谢我呀!哈哈哈——”

一句话提醒了周员外,更觉不能放走这个书生。周乡绅是个有份的人,女儿让人抢走了,万一将这事张扬去,可怎么好?忙赔笑:“方才老朽急中无礼,先生万勿见怪…”一边往中堂上让,一边问:“敢问先生贵姓,台甫?”

北徐徐而行。

周夫人见士奇半推半就收了银,这才放了心,叹了气说:“说来也是冤孽。我这个不成的三丫,前年看庙会,不知怎的就和韩家那个孩好上了。原先我们不知,后来大了,着问她她才说来…老先说叫她死。你想,可能么,她有的人,一死就是两个;如叫她产吧,姑娘家生个孩,老爷也会气死的;打胎吧,又晚了,不好也得人命,所以想尽快嫁去…”

那夫人却颇明事理,见士奇不依不饶,忙起福了一福,说:“才们无端惊了先生的驾,老婆给您告个罪。您请坐,看茶!”

士奇见对方下来,就坡打儿苦笑:“我堂堂一个举人,丢不起这个人呀!”

事情闹到这份上,周员外再古板,再执拗,也不得不了,他沉思了一会说:“先生肯为老朽排忧解难,我恩不尽。先生所说,既让小女有了归宿,也保住了我家的名声。只是,小女彩绣已经与王家订了亲,如果王家来要人,可怎么办呢?”

“依先生之见应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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